叔叔的葬礼

堂兄弟们多年不见难得一聚
可有位兄弟说明天是挑好的日子
必须回去新年开业
有一位兄弟硬是赶不回来
大家都只能长话短说
互相递烟、寒喧、客套
大家送完叔叔的葬礼就匆匆走了
汽车一辆接一辆倾刻间消失
各人都还有各人的事情

同村的一个在家务农的年轻人看我走路
很友好地让我坐上他的自行车
他说：“你这位叔叔都在城里，
我们一世都没得见。”
“是啊，各人都忙各自的生活
居然一世都没得见。”
我说，“我叔叔其实也没享多少福，
开车开了三十五年，长年累月在外
到老了儿女又忙，不在身边。”

我们说话的时候
与几位似曾相识的乡亲擦肩而过
互相之间想打招呼又没有打

过了二天我又碰见了一位堂兄弟
他说去问一下同伴几号出门
然后我们匆匆擦肩而过
去忙各自的生活
其实我们也没有多少话可以说
因为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

浙江省仙居县田市中学吴先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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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屋

呵，兄弟，风雨已经侵入，母亲
还在一个干的角落构筑小小的温暖，而你
已无立锥之地；
呵，兄弟，你面对的是门前那乖戾的洪水
父亲因为洪水的乖戾而变得乖戾
在阴沉的天中你默然出了远门，苍凉荒野中，兄弟，你可心焦？
呵，兄弟，上路时把那灰色外套脱掉，
那上面有家的沉重的阴影；
呵，兄弟，放开脚步走吧，我们
会踏平那窒息人的旧屋，砌下新的
生长着的地基

浙江省仙居县田市中学吴先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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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男儿歌

被铺烧炉一肩挑
天南地北路迢遥
老弱相牵把手招
好男儿呀
莫嫌辛苦与起早

石头裂缝出野草
风雨飘摇倒不了
无路处开路一条
好男儿呀
有人处就有烟冒

风云商海任滔滔
缚住苍龙系我腰
回看老母倚门笑
好男儿呀
今日可曾把泪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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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死亡
1
秋风起时，我珍藏一片片的叶子
它们在夕阳里
还闪着金黄的光泽
当你的眼睛
变成遥远的恒星
它们
能在寒夜里温暖我

2
喜鹊桥已断
长夜茫茫
牛郎星
会在多少年以后
接到来自织女星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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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树荫

妹妹，我要在你这里歇下来
这里有浓浓的温柔的树荫
外面风尘满天，声音嘈杂
尖厉的乖戾的蝉鸣
让人躁动不安
那里，洁白的心被揉皱
鲜艳的水果没有甜味

妹妹，我要
在这浓浓的温柔的树荫下
和你一起倚水而居
青青杨柳热情如初
你我踏不尽天涯芳草
幽静的旅途总有意外的风景
妹妹，你燃起的人间烟火
足够我一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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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里的爱人

只有在雾里
你甜蜜的声音来自天外
叫我的名字
在地上你化做花草
在我的身边轻轻摇摆
迎面而来的芳香是你的礼物
茫茫夜路的灯光是你的使者
众仙女弃我而去
只有你唱着
为我写的歌
只有你弯腰捡起
我落在路边的
枯涩的名字

雾散时我只看见
我躺在一个孤凄的房间
而月亮永远只在天上

浙江省仙居县田市中学  吴先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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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幽邃的夜的
隧道有人
用头作锤开路

人间烟火人情世故在另一边
被挤成邋遢的衣服
苟且着穿

温柔的草叶远遁
干裂的风乖戾的刺

用风沙砌成宝石
用黑夜酿成酒

浙江省仙居县田市中学
吴先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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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巢

这个家没有什么人了
父亲沉迷于六合彩不能自拔
整天埋着头算呀算呀
算来算去把多年的积蓄赔光了
做人忙忙碌碌的干什么呀
他整天心不在焉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脑子里空荡荡的

家里没了主心骨
母亲受不了别人的引诱
到别处寻找幸福去了
她成了一个渴望城市的女人
这个世界五光十色
让她又兴奋又迷茫
她下海了
如今已经变了一个模样
她把自己的唇膏换来换去
把自己的头发也染来染去
她到处漂
如今不知道在哪里漂

我们兄弟两个把家里当作一间路廊一样
整天象无头苍蝇一样在外面乱窜
在小学的时候我们都很听话
把老师的话当成圣旨一样
我们每天坐得端端正正
还做好人好事
可长大以后，我们见得多了
不再相信什么
总之天下乌鸦一般黑
人他妈的都差不多

是的，我是偷了东西
可我还没那些人坏
那些人模狗样的
好象天下人就数他高尚

唉，不知道现在他们三个在哪里
家里一定空荡荡的
什么人也没有
要么是父亲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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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三章
1
下午要早点带学生去演出
就警醒着
起来时人感觉真不舒服

艺术汇演是幼儿园
扩大知名度的好机会
节目花样百出彩排时一片忙乱
园长心情焦躁
幼儿园的女老师
大汗淋漓声音嘶哑
原来那么清纯那么温柔的女老师
也会变得善于骂人

2
电话铃又响了
这电话铃声听起来总是那么急促
电话那边未知的声音
还没有响
就已经让人心惊肉跳
医生说这样的情况
对心脏不好的人是危险的

3
闷热得醒了
一个亮晃晃的
一片苍茫的中午
生命一下子异常清晰
一个焦灼逼人的真实
瞬间凸现
在中午的苍茫的
焦灼逼人的日光中
瞬间凸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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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女青年的婚姻生活

高中毕业的文学女青年
每天都在想象着远方的天空
可她的家被媒人踏破了门槛
文学女青年不想嫁人
嫁人就是折断自己的翅膀

在杂乱的稻草和农具和母亲的忙乱中写作
在串门的乡亲的揶揄的眼神中写作
母亲说：写几个字就能当饭吃么？
可她却说：青春是自己的
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交给别人

文学女青年决心嫁人了
也许因为一个相亲的后生说了几句文绉绉的话
他言语间的一点点诗意
几乎让她的眼前一亮

为此文学女青年要付出的代价不小
她很快发现中了命运的圈套
他身上的俗气
让她的心里一阵阵发凉
唉当初那一点点可怜的浪漫

多么令人厌恶
每天深夜隔壁传来的吆五喝六的声音
夹杂着丈夫的吼声
难道这就是自己的生命?
文学女青年久久地
久久地望着窗外的星星

丈夫出门去打工
文学女青年一个人不能料理家务和农活
干农活时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焦虑和惆怅
婆婆是真看不惯她
说她锄地象搔痒

每天在七亩地的空间里
文学女青年感觉正在把自己的青春活埋
可村里有人对婆婆说
你家娶这个媳妇一点也不实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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